1979 年,天文学家在大熊座拍到两颗相距仅 6 角秒的类星体,它们的光谱连最细微的纹路都分毫不差。这不是宇宙中的双胞胎,而是同一个类星体在引力弯曲的时空里投下的双重幻影——人类第一次亲眼见证了爱因斯坦预言的引力透镜。
一个,还是两个?
1979 年春天,丹尼斯·沃尔什、罗伯特·卡斯韦尔与雷·韦曼在认证射电源 Q0957+561 的光学对应体时,发现底片上紧挨着一南一北两个 17 等的蓝色光点。起初人们以为只是巧合,但当望远镜分别拍下它们的光谱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:两者的红移同为 1.414,发射线与吸收线的强弱、轮廓乃至细微特征完全一致。
自然界不可能在如此接近的位置上造出两颗完全相同的类星体。唯一的解释是:它们根本就是同一个天体。很快,天文学家在两个像之间找到了一个距离我们近得多的巨型椭圆星系(红移 0.36)及其所在的星系团。正是这个前景星系的庞大质量弯曲了周围的时空,将后方类星体发出的光分成上下两路偏折向地球。

爱因斯坦没敢奢望看到的奇观
早在广义相对论诞生之初,爱因斯坦就推演出引力场能让光线弯曲,并在 1936 年发表短文计算了「引力透镜」效应。但他当时计算的是单颗恒星充当透镜的情形,认为成像间距太小,人类永远不可能用望远镜直接分辨出来。
他没有料到,几十年后天文学家会发现远在百亿光年外、亮如灯塔的类星体,更没想到充当放大镜的会是整个星系乃至星系团。继双类星体之后,爱因斯坦十字、四叶草类星体等多重成像奇观相继现身。
迟到 417 天的同一束光
由于前景星系并不在视线的正中央,上下两束光绕过星系所走的路径长度并不相等,穿过的引力场深浅也不同。如果类星体自身闪烁了一下,地球上的我们会先在一个像里看到这次变亮,隔上整整约 417 天,才会在另一个像里看到完全相同的那次闪烁。
换句话说,当我们同时凝视这两个光点时,看到的是同一个天体相隔一年零两个月的昨日与今朝。精确测定这段时间差,还能直接用来推算整个宇宙膨胀的快慢,详见丈量宇宙的灯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