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门

什么是类星体

类星体是宇宙中最明亮、最剧烈的一类天体。在遥远星系的正中心,一颗超大质量黑洞正源源不断地吞噬周围的气体;物质在坠入黑洞之前被加热到极高温度,释放出的光芒足以比它所在的整个宿主星系还要亮上成千上万倍。

黑洞本身连光也无法逃脱,自然不会发光。真正发光的,是黑洞事件视界外围那一圈高速旋转、因剧烈摩擦而炽热无比的气体吸积盘。

这些盘踞在星系中心的黑洞,质量从数百万倍到数百亿倍太阳质量不等。一颗 10 亿倍太阳质量的黑洞,其事件视界半径约为 20 个天文单位,相当于太阳到天王星的距离。

绝大多数类星体远在数十亿乃至上百亿光年之外。由于光速有限,我们今天在望远镜里迎接着的,其实是它们在宇宙还很年轻的岁月里发出的光。

「类星体」这个名字从何而来

二十世纪五十年代,天文学家架起射电望远镜,开始接收来自深空的无线电波。他们在天空中发现了许多信号极强的射电源,却始终找不到发信号的究竟是什么天体。直到把大型光学望远镜对准那些坐标,人们才在照相底片上找到了它们的真身——看起来只是一个个像普通恒星一样的暗淡光点。

这类天体最初被称为「类似恒星的射电源」(quasi-stellar radio source)。1964 年 5 月,美籍华裔天体物理学家丘宏义在《今日物理》杂志上首次将这一长串英文缩写为 quasar,中文译作「类星体」。一个由华人学者起的名字,自此成为全世界天文学界的通用词。

后来天文学家发现,大约只有一成类星体在无线电波段很亮,大多数的射电信号其实相当微弱。于是又有了一个更宽泛的叫法:「类星天体」(quasi-stellar object,简称 QSO),把两类都包括在内。本站的名字 QuasarStory,意思就是「类星体的故事」。

为什么它看起来像一颗星

因为距离太过遥远。尽管类星体核心发光区的直径超过了整个太阳系,宿主星系也拥有数千亿颗恒星,但隔着几十亿光年的深渊,宿主星系的星光早已暗淡得难以察觉,唯有中心那一点刺眼的强光穿透虚空抵达地球,在底片上凝成一个与普通恒星别无二致的星点。

既然外貌难辨,天文学家如何识破它的真实身份?答案藏在光谱里。把星光按波长展开,每种化学元素都会在特定位置留下指纹般的谱线。随着宇宙膨胀,光在旅途中走得越久,光波就被拉得越长,整组谱线便向红端大幅偏移——这就是红移。类星体的谱线红移幅度极大,揭示出它们并非银河系里的邻居,而是远在百亿光年外的宇宙灯塔。

从地球上看到的室女座一带的夜空
从地球望去,室女座里的类星体 3C 273 与周围的银河系恒星毫无二致,只是一粒暗淡的星点 · 星图按真实星表绘制

它的惊人能量从哪里来

  1. 引力深渊:遥远星系的正中心,潜伏着一颗超大质量黑洞。
  2. 旋转成盘:周围的气体云受引力牵引向内坠落,因携带着角动量而无法直线掉入黑洞,只能像旋涡一样绕着黑洞飞速旋转,铺展成一张扁平的吸积盘。
  3. 化作强光:吸积盘内的气体在磁湍流与剧烈摩擦中将引力势能转化为热能,内圈温度高达数万至数十万度,倾泻出耀眼的紫外线与可见光;盘面之上的高温冕区还会辐射出强烈的 X 射线。
  4. 两极喷流:在大约十分之一的类星体中,黑洞两极的强磁场还会将带电粒子加速到接近光速,向深空射出绵延数十万光年的相对论性喷流。

黑洞吸积是宇宙中已知效率最高的「能量引擎」,将物质质量转化为辐射的效率远超恒星内部的核聚变:

能量转化过程 释放出的辐射能量
恒星内部的氢核聚变(如太阳) 基准 1 份(约转化 0.7% 的质量)
物质坠入不旋转的黑洞 约 8 份(约转化 5.7% 的质量)
物质坠入高速旋转的黑洞 最高逾 40 份(约转化 30% 的质量)

宇宙里一共有多少座类星体

截至目前,经过光谱确认的类星体已超过 100 万个;另有 200 万至 300 万个通过多波段颜色与光变筛出的高可信度候选天体,正等待新一代光谱巡天逐一核验。

一百三十万个类星体组成的立体宇宙
本站首页展开的三维宇宙:取自 Quaia 星表的 1,295,502 个真实类星体,地球位于球心 · 每个光点的距离由其光谱与测光红移推算